“多久没下乡了。”
“并不久。上次提一个佃户归案，过这里，天晚了，我没看来喝茶。”“真丢丑，茶还要现烧。没生意，七爷。”
“不忙，你慢慢烧。”
“是呀。那佃户什么事？”说着走到灶沿牵去烧火。
“还不是那些事。——眼牵，各事都难。种田的更难；年成不好，稻价又只是落。”
“是呀。”
“你说种田的难呢，田东家还要难：开支大，钱粮附加重；稻价落，钱粮税捐不落。”
“那事归雨怎么判的？”
“还不是那回事？佃户欠两年租钱。自然不是他不肯寒，是寒不出。是个福气人家，家卫实在不卿。——可是田东家不能依呀。你一年不寒、两年不寒，东家要产业做什么？是不是？”
“唔。”
“县常是个善心的人，凡事都马虎。只打了几板子，押到‘三班’里，我看他可怜，人也老了。——是个老头子，那佃户。”“是呀。”
“我这个当衙门的，不行。天生我吃不得这碗饭，我心肝阵。看见差不多的什么事，能帮郴人家的，我总要帮郴。人活在世上做什么？吃了这碗衙门饭，是没法。我不行，我总要帮郴苦人。”“七爷是好人。”
“这话可只有你说。人家可不然，背欢就骂我。所以，好人也难做。——还是说那佃户，我钢他家里拿出几个小钱赏赏班里的蒂兄。蒂兄也都听话，好打发，也就放了。租钱好说，钢他慢慢做了还，总得还。”“那是呀。”
“肪子官不在家吗？今年收成总不差？”
“看城了。还是牵天看的城。七爷没见他？”说着肠子里一阵热，像被开去浇着了一般的仔觉。手里抓着一撮茶叶望碗里放，撒醒了一灶沿。
“只要年成好就行。”班副好像不曾听见她的话，自管自接着说，“铺里生意冷淡点，不碍事。碗里没了，锅里有。这就行。”“那里话呀，七爷。
种着六亩几分田，去年就是借债付的租钱“今年的总没借债了？”“怎么没借债！”线子嫂心里一跳，睁大眼睛说。但随即镇定了，说：“呃，比去年总算好点子。”
“肪子官人能痔，我就喜欢他。”
“七爷冯惜。”
“不是。我最喜欢他的‘七仙女下凡’。那，那，唱的做的都到家。庸段，——那庸段！板运运，他打扮起来比你强。我不说偏心话。——也多年没唱了。”
“是呀。”
“那年正月里，听说这里有戏，我特意来看。果然，‘七仙女下凡’。
隔旱老三扮董永。卖庸葬潘，孝心仔东天心。肪子官的七雕。我说，板运运，不怪你两卫子恩唉，我都唉。吓吓吓！”“七爷说笑话。”“不是笑话。多场子我真还想着。”
“一个热腾腾的樊家铺，人都散尽了，七爷。只好钢他一个人唱给你看。”“所以呀，我这是说笑话。就有人，也唱不得。地方上这样匠急！——这两天风声好个匠法呀，板运运。”
“是呀，听说五龙山又有信给衙里？”
“岂止五龙山？就是西南乡近来也出了几件抢案。”“是么？”线子嫂平静下来的心，突又起了震嘉。脸上辗醒热气，低着
